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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一帖--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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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親愛的你:

展信。

已經進入了電子信件時代了,不知道寫信開頭還適不適合用展信這樣的開頭語,呵。

但,大致上,心情是一樣的,我仍然是希望在點選這封信件時,開信的你是有顆愉的心情。所以,DEAR,親愛的你:

展信。

你好嗎?祝福你一切都好。

在網路上發現你新作品的消息了,恭喜。這意味著你仍將繼續在那發展嗎?

該作品在我們這邊尚無法取得,但乍看簡介,似乎還挺合印象中你的調性,恭喜了,希望這作品對你而言是件愉快的經驗。

儘管看到這封信時對你而言那或許已經不是新作品了。但看到你的消息,而且不是壞消息,總是一件好事。

用著小小的作品簡介,小小的猜測你現在的生活,老實說,這真不是件辦得到的差事。距離上次資料庫更新的時間已經太久,兼且上次關機程序嚴重錯誤與軟體衝突,硬體發生當機情形而毀損了部份舊有資料。

這讓我很難想像你現在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資料不足,無法判斷……)

甚至是無從想像。

講到這,前一陣子,我的電腦kuroi(小)在連續咳了兩天之後就再也不能用力睜開雙眼,總是蒼白無力的露出些病態青藍光芒便又是一陣沉默。

除了打呼式的電源運轉聲低嗚著外,便是一片。

真是合了他的名字。我弟說,這是名字取的不好,帶煞啊!

強迫按著電源,給他CPR,插電源給他更多氧氣,拔掉所有外接的USB、MOUSE、藍芽裝置讓他更無負載。但,沒用。也只是換來一道更為虛弱而棉長的運轉聲後便嘎然停止。

像極了臨終前常出現的嘆息式呼吸。看不到一點生命力。

我弟這個赤腳醫生看了看,緊了緊眉頭,撂下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便飄然離去。

回去準備後事吧!

這怎行!小的腦子裡有太多太多人所必知與不與人知的事情了,從工作的圖檔、未竟的文稿、未寄的書信、未發布的照片,到沒有備份的資料,總總總總,都是重要的。

對了,還有我最近唸菩提道次第廣論的不正經筆記。

這些資料,有些是可重來的,有些是不可重來的。但不論可不可以重來,都是我重要的一部。

抱著kuroi,我回到原廠去享受那所謂的原廠保固。

在經過漫長的掛號等待後,服務人員只是問清了發生什麼事,簡單的開機又關機後,就收下我的電腦。(當然,免不了kuroi又發出了一次嘆息式呼吸。)

我急問,那,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服務人員只是攤開手,笑說,啊知,偏頭痛也有一萬種原因!總不能就只是偏頭痛便斷定腦死吧?現在只能看出這電腦只是不睜眼,很難就判斷出來發生什麼事的。這問題還是交給我們資深工程師去解決吧!

這口氣,和在急診室問護士說還有救嗎?感覺挺像的。

去問醫生吧!

按照肥劇的劇情,我把kuroi留在這,下一次接到電話時,應該就是病危通知了。

果不其然,隔了一天就接到電話了。

電腦本身沒什麼問題,就是硬碟壞軌了。我們已經幫你換了一顆新硬碟,你今天就可以來帶回去了。

(手術很成功,但病人已經死了!)

硬碟壞了,這表示資料都沒了嗎?這些能復原嗎?

在簽著領回遺體…啊不,kuroi現在能開眼了,不能叫遺體了。只是他現在密碼不是我所記憶中的人名,桌面不是我自己拍的美美照片,資料夾中也空的說話有回音。說是睜開眼了,但感覺比不睜開眼還叫人來的感覺生疏。

就像一個你認得的人對你笑,但你卻不能判斷他認不認得你,那感覺,頗為神似。

在簽著領回的文件時,我問這些資料能否復原。這些資料,除了工作內容外,更是我的回憶啊!說的嚴重些,說是我生命中的一部份也不為過。

很抱歉,你的回憶(手指了指kuroi。)並不在我們的保固範圍內。抱歉。

(人救回來了,但他失去了所有記憶。抱歉。)

肥劇中,下一幕應該是醫生踏著噠噠的皮鞋聲回盪在廊間,留下主角一人呆立在窗前的剪影。

不甘心的我,在壓了一定金錢後,帶著kuroi和他壞掉的硬碟回家,在路上,我一直想著從他開始咳的日子到領回的這一段時間,其中,部份對話似乎是有著某種哲學似的命題,令人思索再三。

靠北!不過就是硬碟壞了,什麼哲學似的命題,定期備份才是資訊生活的王道啦!我弟說。和那宣告我小腦死的資訊工程師所說的如出一轍。

無情,絕對的無情。

問你怎麼辦不是叫你來數落我的不是。一整個叫人無奈。

但我還是覺得很不適,以致於在重設密碼和帳號時,選了某日本女星的生日和姓名來和以前的小做區別。

這不是kuroi。

就像我高中第一支長笛弄丟了之後,第二支長笛就不能繼承第一支長笛的名字一樣。CH2之後只能叫CH2?II。

某些西方人會在長輩死了後繼承長輩的名字,我們東方人卻選擇了避諱來紀念我們的過去。嗯,我的想法還是很東方的。

同樣品牌,同樣規格,同樣調性,同樣功能。可是,就是不一樣。

不同的笛子,就是不同聲音。真的,不蓋你。就連手指輕觸笛鍵所回饋的感覺也大不相同。

這不是什麼好或者壞的問題,總之,就是不一樣。

名字並不重要,玫瑰就是改了名字還是一樣的香。但名字也很重要,就是取了相同名字也不會有相同的香味。

我反覆折磨著那顆已經被宣告腦死的硬碟,拆開,連線,拆開,連線,除了不太正常的運轉聲之外,得不到任何資料。這次,就連什麼嘆息式的呼吸聲都沒有了。只有通了電源後的電子低吟聲。

電腦上,就是連結不到任何印象中可知的檔名及內容。

電影不可能的任務第三集中,一顆被燒的不成型的硬碟都可以被解讀出幾封電子郵件,為什麼我的kuroi外觀完整品相優良但就是讀不出任何東西來。

不知是宋慈還是CSI犯罪實錄說過:屍體最老實,他會告訴我們一切。

摸骨師在電影功夫裡也說過小子你根骨奇絕,是學武的……”

就是不知道以上三樣東西,也該聽過相而心生這句話吧!總之,看圖說故事這種事好像大家都有一套,但摸著這顆泛著銀光的硬碟,老實說,我啥都硬想不出來。

人跟人之間是靠什麼在維持,是靠什麼在為彼此做定位的。不就是些彼此間的記憶嗎?言語肢體行動之間的溫度,過往行事的印象,就靠著這些,你決定出與這人說話的語氣,玩笑話的尺度,出手的力度以及期待的程度。

每一次的見面或溝通,就靠著過往的記憶,決定出第一句話的表情。就靠著這些記憶,判斷方向的經緯。

即使,經緯讓你知道,身處馬緯度無風帶,好歹也是知道在哪。雖無力航行,但好歹,也是知道在哪。

對於一個人,如果我們所持的記憶都消失了。那莫,那個人,和我們之間的舊有關係是否還有意義。

一方消失了,對另一方的意義?

兩方都消失了,對相對方的意義?

連其他人都消失了對這兩人所共有的記憶時,那,過去還有什麼意義?

過去這幾年,我們所共同認識的人,除了我們之間失去了交集外,也和我們都慢慢或多或少的失去了交集。

照相的長髮男子還在同一家電視台工作,除了一次在捷運上的相遇(天啊,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我只有在偶爾看電視時,會在工作人員字幕上看到他名字。要不是如此,我都快忘了在我家,掛在你拍的光影照片旁便是他拍的夜景。那幾張,都是你辦的聯合攝影展時的作品。同一系列的框架,同一款式相紙。同一個,接近愚人節時分的攝影展。

照相的短髮男子,我已經沒有他任何的消息。想起他時,我第一個會想到他在蒙古草原照的某張牛頭骨照片。很棒的一張照片。

愛笑的泡茶女子,要不是在過年前整理舊信件看到了幾封她以前寫來問候的信,老實說,我差點就忘了她的名字。

哦,對了,她曾用心的幫我補過我斷了線的手工毛衣。感恩。

而那個曾跟我的很好,但後來和我近乎老死不打算往來的女子,幾年前曾聽說過在某百貨公司工作,但,只是聽說。

而我這邊,拉二胡、吹笛子、彈琵琶、彈古箏的,一個一個都放下樂器了。除了一個以外。現在這些人只怕樂譜都快忘了是什麼樣。

他們有好多都選擇了當老師,有些進了銀行,有些進了保險業,有的進了調查局,有的進了法院。有的開了間自己的餐廳,又關了自己的餐廳。而那個和我學笛子的女子,則當了全職社工,獻身於弱勢團體,非常偉大。我們仍偶爾會聚在一起,或者是一起跨年,或者是一起吃頓飯。但,這樣的事因著大家的作息不同,越來越是一件困難的事了。

吳老師,嗯,很久都沒有聯絡了。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想她。但想到她,總是會微笑起來。

六條魚中,其中一人現在嫁給了任職在南部的法官而自己一人在台北當律師,另一個在從上海回來後,除了輾轉得到的電話號碼和電子信箱外,原則上失去了聯絡。她們兩人還有在聯絡,但未必聯絡的上我。

儘管當時大家都雖不致天真的會永遠相濡以沫,但也好歹也不致於那麼快就相忘於江湖。

我們都不是莊子,沒有那個本事因相忘於江湖而欣喜。

但現實是,相忘於江湖只是一下下的事。

儘管,只要想起,你的笑聲,大家的笑聲我仍然可以很鮮活的想起。

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所謂過去,只是一下下以前的事。

我呢?既沒有當上作家,沒有當上律師,也沒有成為什麼可以錄製唱片舉辦特展的吹笛者或素人攝影師。現在最常被叫的頭銜是工程師,常常是揹著稿紙圖紙和筆記型電腦,便在幾個城市間的工地遊走。也沒有像你想的那樣,娶了外縣市的姑娘當媳婦。而是過著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日子。

硬碟終究是救不回來了。我弟說,拿去給專門公司修,或許還有救,雖然不致於像電影那麼誇張,但救回一定程度應該是沒問題的。

只是,這硬碟不能再用了。

不能再載入任何資訊了。

雖然那些快樂的,不快樂的資訊可能會救回來,但絕對不可能再載入新資訊。

就和大部份的人際關係一樣。新來舊去,或舊去新來。一段故事,就是一顆硬碟的形成。也是一顆硬碟的結束。

只是有些命長,有些命短。如是而已。

為此,這些年來,我開始學會把對人的關係放的很淡。先假定相忘於江湖的結尾,才好不致有相濡以沫的期待。

因為這之間的段差,冷暖的叫人受不了。

那這顆硬碟怎麼辦?

沒用就丟了吧!我弟說。醫療廢棄物不多是這樣?

但考量到還有幾千元壓在那間公司,還是決定在給這顆硬碟電擊處分後交回該公司贖錢回來,雖然還是有可能給人弄出我裡頭的文稿和工程圖,不過電擊後,小應該會忘了大部份的事情。而且在無色腥羶的狀況下,我想,關於我的回憶,應該是沒有人有興趣八卦的。

更何況,我的文稿和書信,欠缺八卦所須的任何訊息。多半,也只是我的自言自語。就像這封信一樣。

畢章,這些回憶,沒有最近最紅的香港藝人自拍好看。

過去就過去了吧!趕快砍掉重練才是王道。

這是某個網站常見的話語。老實說,我一直不能習慣這種調調,以致於上那網站總讓我覺得有格格不入的感覺。

這麼輕易的捨棄過去,或拋棄過去,實在不是我能習慣的。

但,又能如何呢?

後來我還是把硬碟給交回,也沒有去什麼專門公司復原我的資料,總之,過了就過了。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很久沒有你的消息了,不知你過的如何。但偶爾在網路上可以看到你的消息,也很是為你高興。不管是累是苦是歡喜,總之,看到你走在你築夢的路上,就很讓人高興了。

你好嗎?身體健康嗎?生活順利嗎?偶爾,我會想起這樣的問題,但資料太少,什麼都判斷不出來。所以,只能祝福。

連篇像樣的生日快樂祝福也能說說硬碟的故事來充數。

但,還是真心的希望你,一切順利,身體健康。

最後,謹祝,生日快樂。また,じぁ,おやすみ

97.06.10

Ps:對了,厚著臉皮麻煩你一件事,如果你還沒回國的話,如果方便,請在當地唱片行幫我找一張唱片,<鉄道員>的電影原聲帶,麻煩了,感恩。(就是廣末涼子和高倉健主演的那部。)

而我的聯絡方式,請打以前我家裡電話就行,那裡承租的房客會讓你知道怎麼聯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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コメント

不曉得別人覺得這篇寫的怎麼樣
至少
我個人是寫的很盡興
想寫的,不該寫的,表達的都算合己意
不過....聽到收信人盡然因為字太多而只有看了一遍...
這,讓我還挺失望的....

2008年09月30日(火)05時55分47秒|URL|約克夏飼主 #-|編集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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