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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一帖--那年 隨走

『這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

當時能夠這麼想就好了。
20050622121623.jpg

Enya 居爾特人

點選,聽音樂,須realone 或realplayer軟體(RM檔)

Dear毛:

在我認識妳的那年,再往前推一個季節。那時候的風吹起來比往常的秋天都還來的涼爽許多。也是那個季節,我開始喜歡一個人散步(或稱隨便亂走)以及一個人胡思亂想。

有一天是這樣子的,只是簡單到不行的故事,甚至簡單到不能算是一個故事,可是卻印象深刻。

那天比任何相熟的同學都還晚的離開學校,在月台上等南下的列車時夕陽早已不見踪影了,只有松山火車調度場那個方向的天空還殘留著一些屬於白日的光暈。

風吹過寫著站名的燈牌發出了嘰咕嘰咕的聲章,安安靜靜,偶爾,垃圾筒內原本包著餡餅的塑膠袋或紙袋會被吹起,然後,從月台的這頭啪啦啪啦地飛到了月台的另一頭。貪玩的野狗運氣好的就可以將它截舔舐上頭仍留有的鮮美滋味。

不時有鴿子會飛到後方比較沒車走的軌道上,停一下就走,天完全了之後就不再有鴿子飛來。

坐在月台上的塑膠椅,等著十分鐘還是二十分鐘後將進站的列車的這一段時間,,我只是注視著這樣的風景,聽著風聲,沒有什麼太多的情緒波動地等著即將進站的列車。直到列車進站之前,月台那頭,野狗仍然玩著那個原本裝著不知道口味的餡餅紙袋。有一隻鴿子振翅飛走了。

不知怎樣,這樣的畫面我一直沒忘掉。成了我那個年紀時印象最深的一幅畫。

那是很讓我迷惑的一年,儘管發生的只是一些阿貓阿狗的事情,但,綜合起來就是好讓我對一切覺得迷惑。雖然那些故事對今日而言不過爾爾。

『這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

當時能夠這麼想就好了。

結果,那天我並沒有順著南下的列車回家,而是換了一個地方繼續我的困惑。

離開了另一個車站,順著人潮,走進鬧區,人好多,聲音好雜。在一間速食店中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多了一杯咖啡放在我的眼前陪我一起困惑。

和現在不同的其中一樣是當時要從火車站走到這間速食店,通常的走法是從火車站的西南方走上一段略長的天橋跨這城市中最長的一條路再穿過一小廣場一個路口。而天橋的設計因採臨時設置,做法便不是很講究,走在上面可以清楚感覺它隨著人群的腳步而在震動著。可當時,卻一直以為這座天橋會像身邊的人事物一樣,一直一直的存在下去。

去年在當兵的時候,春天某日回到城裡突然發現天橋不見了,當時真的是蠻失落。就像聽習慣了的電台節目主持人突然換了人一樣。

談不上好,談不上不好,總之,是少了什麼習慣的個性。

走在天橋上,向西可以在空闊的天空下看到五股方向的山區(那是林口還是泰山我一直搞不清楚。),向東可以順著將城市分為南北的馬路看見信義方向的山區(應該是丘陵或說土堆才是嗎?)。人們的腳步很快,行走於其上格外可以感受這城市的節奏。

坐在那間那間速食店靠東側落地窗的位置也可以看到那座天橋,然後看見車站屋頂發光的字號。

在那時,咖啡也比現在便宜五塊且大杯許多。

我撕開奶精砂糖,一股腦地全部倒下,用順時針的方向拿著搗拌棒耐心的劃圓。如同之後不變的習慣。那個叫麻子(音:王二麻子的“麻子”發音。)的故事主角就是這樣開始出現在眼前,看著落地窗外的人群,看著落地窗外對街百貨公司櫥櫃中展示的夏季服飾。凝視。

『好熱好熱的季節。』

你不禁疑地一聲,她手指筆向對街,展示櫃中模特兒人偶後方海報紅底白字大大如是寫著。

『秋天了。』你說。沒指明那是不合時宜的標語。

我搗拌著那杯黃濁的飲料,也凝視著對街的櫥窗,落地窗外行人不停且以一種不容疑問的態度移動,忍不住就要以為這樣的畫面永遠都不會改變。

『如果什麼都不會改變,那不是一件很悲傷的事情嗎?』我把視線移回咖啡上,這樣地想著。所以,凡事都該改變;只是變好,或變壞。

那時這家速食店和其他幾間速食店一樣都在某個顯眼的角落放了一台投幣選曲機,一次十元播一首歌。有時候我會去玩那機械,每次都是選同樣的曲子,可惜那首曲子現在我已經不能記得大部分的歌詞了。

後來每當我想起這些畫面時,投幣選曲機就會開始播放同樣輕快的曲調佐著滿店人聲鼎沸,雜音太多聽不清楚歌詞究竟唱些什麼。

麻子坐在你的對面,嗯地應了一聲算是回答,之後也沒再延續話題。她把頭轉向眼前還未揭蓋的咖啡,揭蓋,慢條斯理地將糖和奶精倒入、搗拌。

你看向店內的人聲鼎沸,輕啜著已經喝了一半的熱咖啡,有人用店內投幣選曲機選了首輕快的曲子,頓時,佐著人聲的電子音樂就換成了柔柔的英文老歌。

麻子是在火車站月台遇到你的,她說她一直待在教室裡,就一個人坐在離窗口有點距離的位子上看著夕陽消失在操場盡頭才離學校。

『你在地下室練樂器吧!我有聽到你在吹笛子哦。』她說,月台上的風吹過看牌時發出了嘰咕嘰咕的聲音,不曉得是看牌鬆脫搖晃還是風吹過看牌隙縫時發生的聲音。

像沒拉好的南胡聲響。

後來想想,那年其實真的沒有發生什麼很驚天動地的事。台北市長還是行政院指派,捷運木柵線除了幾根柱子以外沒幾個人知道它會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就連有線電視這種東西也只是非法的第四台業主半遮半掩的營業項目,就連視窗作業系統也沒幾個人知道。

就是這樣一個年代。沒有什麼事後看起來很了不起的特別故事。同時,也不讓當時的我期待會有什麼故事會發生。

走在路上,啍著的,是過時的流行歌。

速食店的塑膠椅子坐起來其實蠻不舒服的,好硬,讓人坐不太久。可是在人聲鼎沸中卻陌明的給人一種安全感,也給予了某種期待感。很奇怪的一種期待。

隔了幾年回想那時,自己喜歡坐在吵雜的店中靠窗的位子也許就是基於這種期待。

曾經有幾次,就在這樣靠窗的位子看見或遇見相熟的背影從玻璃的另一頭走過;有時候,卻是當我低著頭寫字時一兩聲拍窗的聲響,一抬頭,就看見一張或更多的笑臉。

這種期待,於是,微笑。

你杯中咖啡喝盡後過一會兒,穿著紅背心的店襄理提著熱咖啡巡到了你桌旁。

『續杯嗎?』

你點了點頭,謝謝。

麻子搖了搖沒有抬起的頭,謝謝,不用。杯中喝了幾口的黃濁液體已經不再溫熱冒著熱氣。

頓了一下,你將奶精和糖都倒進了半透明的咖啡,以順時針的方向劃圓搗拌,看著它改變了顏色。

正要抬頭看向落地窗外,麻子掉了一滴眼淚。眼淚落在她那杯喝了一半、已經不再冒熱氣的咖啡中。

那只是一瞬間的畫面。

在這之後你才知道原來哭泣是可以非常無聲的。同樣的眼淚,你在幾年後再度遇到。

你仍然是同樣的不知所措。

看著那杯加了料的咖啡,你只是沈默。這時候,整間店依舊是鬧哄哄地好吵好吵,可一切都開始變得好沒真實感。隱約你都可以感受到自己頭皮和臉頰有股麻木。

真的是太不真實了。

『真的是好熱好熱的季節。』她抬起頭,看了向對街。

(秋天了。)你不識相的在心底小小聲的說著。

也許是心臟不好的關係,如果是喝了兩杯或以上數量的咖啡時,身體就開始對氣溫變的敏感,速食店的空調若是開的稍微強一點我就會感到很冷。

最明顯的反應是寫字的那支手開始變的冰冰的像快解凍完畢的水果那種溫度。發了這樣狀況,如果再喝上一杯,那莫,冰冰的手就會有些發抖不聽使喚。

這時候我其實就會開始坐立不安了,心情集中力也會開始渙散,原本並不讓人反感的喧鬧聲就會變的好煩好煩。

(後來就不太喝牛奶加很少的咖啡了,然後這種情形就好了許多。不曉得是什麼緣故,嗯,不太清楚。)

麻子和你都覺得坐夠了,於是便走出了這間已經沒有續播老歌的速食店。推開門,迎面而的是外頭的人聲鼎沸以及像潮水般襲來的噪音車聲喇叭聲。

還有較為爽朗的空氣。你忍不住大口的吸了一口氣。

那時三二八紀念公園是叫台北新公園,一直不是很瞭解後來為什麼改了一個這樣沈重的名字。就因為那塊碑嗎?還是為了什麼了不起的歷史因素?改了名字就換了個人格改了個意義嗎?這是無法想像的。

同樣介壽路改成了凱達格蘭大道也同樣讓我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心情。

你和麻子穿過了暗的新公園和介壽路打算去音樂廳,運氣好的話,你今天可以在開演前買到半價的國樂表演門票。

在走過後來成為紀念碑的那地方時,你和麻子忍不看往露天音樂台的方向,忍不住交換彼此相同的疑惑以為那觀眾席木椅上成雙成對的影都是讓這裡成就另一種名聲的族群。

我有一個大學女同學曾經告訴我,她在就讀那間著名女校時曾經和同班相熟的朋友約定如果將來都沒有遇到喜歡的男子時,那莫,她們就乾脆兩個女性廝守一生。說完,還在後來立碑的位置上的樹下埋下信物以示倆人的決心。

後來她們代表著她們決心的大樹不幸被一場園藝工程給剷走了,連殘骸都找不到。她們後來也在大學時各自在不同的學校交了同樣俗氣的男朋友,也在同樣不久的時間後分手。

『這樣算不算同性戀啊?』她問。

『跟同性為什麼不能談戀愛呢?』

你和麻子並沒有這樣的智慧去想這樣的問題,你們只是好奇地看過那些背影便離去。

終究你們是沒有進了音樂廳。當你們穿過圖書館旁的貴陽街到了那邊時早就超過了開場時間。

『哎啊!』

麻子笑笑的說。站在音樂廳外的廣場上,大廳的燈光映在她的眼睛上,好亮好亮。

『當來散步吧!』她說。你笑了笑,算是認同。

DEAR毛,妳一定覺得這是一個很單調的故事,不過,還是請妳耐著性子看完。

通常的情形是我一個人走在安靜的中正紀念堂週遭散步,暗中不太明亮數量不算太多的路燈倒也不致於讓人認不清園中的道路。那時,園子有些角落會傳來適合土風舞的音樂,隔了一兩年,又會再多了些練直排輪的喲喝以及練街舞的身影。大體上,比起外頭的街道,園區內的夜色還真的是蠻清靜的。

格愛在池邊坐著,籍由池水看反射音樂廳或戲劇院在夜晚發光的倒影。總忍不住佇足長久並不自覺得地吐出一口長長的氣息。

走著走著不論心情再怎麼混亂都會有某種程度的安定。不說話不思考太複雜的事情,這樣子,一切的東西都會開始沈澱。

『為什麼會流眼淚呢?』

在走過雲漢池上小石橋時麻子看著發光的一方停了下來。宮廟式的建築深紅色的柱子被黃色的燈光照亮映在池水上,風一吹過就起了小小的漣漪。

你沒有回答,只是嗯地應了一聲。你猜麻子並不須要你的回答,實際上你也沒有辨法回答。

她倚著橋,看向背著光的池水你以為你聽見了一聲嘆息。太輕微了,你不能肯定是否真的有一聲嘆息真的發生過。

『只是發生了一件很普通但還是會令人難過的事。』她說。你們又開始在不太明亮的院內漫走。

『每當我難過的時候我都好想好想坐上通往海邊的列車去看海。只要那個時候看見可以通往海邊的列車從我面前駛過我就在想:如果這列車可以載走我的難過就好了。』

你安靜的聆廳,兩旁的植物枝葉因晚風而輕輕搖動著。

『只要是這樣想著,我就會開始期待坐上通往海邊的列車。』

『然後呢?』你問。

『我會把我背包中保護的很好的的瓶子拿出來,讓它可順著海流漂離了陸地。』

『瓶中裝了什麼?』

麻子停了下來,頓了一下吐了口氣,不太明亮的環境下依然可以看見她的微笑。

『是過期的牛奶和過季商品拍賣傳單。

過季商品也是好東西呢!你笑說。

『過期的牛奶,放錯季節販賣的商品,還有,已經發生而不能繼續的故事,嗯,全都讓它被海浪載走。』

麻子攤開了雙手。放。

坐在中正紀念堂曼高璔平台的階梯上,穿過腳下廣場和馬路正對面就是八十五年改名為國家圖書館的中央圖書館了,九點整,裡面的燈就會一盞一盞的開始熄掉。

廣場右側是音樂廳,左側是戲劇院,中間的廣場到了這個時間也不會有太多的行人再熱鬧地進行夜間活動。從上往下看,暗暗的,沒有什麼人沒有什麼喧嘩聲音的廣場週遭佐著些燈光,看起來有一種空的舒服。

在四週庭院間的暗處逛久了,坐在這看著兩廳院的燈便不能不覺得有些微的刺眼。

古台北,為湖。

以前教科書好像是這麼寫著。

每次站在高處只要看著空空的低處,這個時候很容易就會以為只要往下一探便會摸到有潮汐的水波。若不甚,往前一走,恐怕就會滅頂。

這樣的想像。

那莫,坐在階梯上,其下,便是有些玄暗的水底世界了。其底有暗光。

那天天空陰陰的,到了快九點半時風吹在身上其實有些已經入冬的感覺,氣象說,就要轉冷了。打直了腳,伸懶腰,可以感受得到真的是有點冷了。小小聲唱著一首調子很慢的民謠。那時候想,如果當場有霧就好了。

在十點之前,音樂廳內的節目結東,裡頭的人群走出宮廟建築之外,石階的另一頭有一對情侶摟得好緊好緊,風吹在身上於耳際產生種呼轟呼轟的些微聲響。沒穿上冬衣似乎是一件很大的錯誤。

涼涼的感覺,到今天都沒忘。像輕拍沙岸的波浪。

「真要能夠搭上那班列車就好了。」麻子用雙掌撐起下巴,坐在冰冰的石階上她不在意地伸直了雙腿。

搭上了又如何呢?你想。你看著魚貫走出音樂廳的人們沒來由地微笑了起來。

91.十月二十一

ちんぃし于台北城

風涼暖涼暖的吹,月光落在海上,かめしま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海灘上有人輕輕敲著琴鍵。這是我某天短暫睡眠中的夢境國土。

裝著過季商品傳單的瓶子,安安靜靜的漂在無聲的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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コメント

病好了啦
昨天還和阿伯等人出去走走
好累,但看到了海,心情真好
下次大家一起去唱歌?!好啊好啊....
好久沒和你們去唱歌了
想死囉~~~^^"

2005年06月28日(火)02時49分14秒|URL|約克夏飼主 #-|編集Λ

汪:

目光那開不了
留在這裡希望你看到

你也生病了嗎?!
糟....不會我的病毒傳給你吧?!
好好保重喔
等病好了
一起去唱歌吧!!

^________^

2005年06月27日(月)01時33分52秒|URL|大隻喵 #-|編集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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